法空睁开眼睛，揉了揉眉心。</p>

他现在隐隐有点儿抗拒施展大光明咒了。</p>

刚开始时，他对别人的人生很好奇，对这个世界很好奇，得到一份记忆便觉得很高兴，会好好咀嚼细细分析。</p>

即使是那些恶人的记忆，也会强忍不适，慢慢翻阅，汲取有益的养份。</p>

可随着记忆的增多，他渐渐生出厌倦，有些人生实在太过灰暗太惨烈，严重影响他的心绪。</p>

像马继先这一段人生，他脱离出来之后，竟然会泛起呕吐感，极度不适。</p>

他手中出现奔雷神剑，剑尖轻轻一挑，马继先的鹿皮囊剖开，是一本账簿与一块木牌。</p>

账簿薄薄的只有几页，是他买卖所得。</p>

木牌乃紫檀所雕，阴刻着一匹飞马，四只马蹄各缀三颗银星，乃独特的宝石，熠熠生辉。</p>

是他的身份木牌。</p>

进入摘星堂中，个个都蒙脸，认牌不认人。</p>

马继先根本不认得其他三堂的堂主，甚至也不认得其他三堂的弟子。</p>

依靠着这份严谨，摘星楼从未出事。</p>

账簿与木牌飞入他袖中，跟着的还有他的长刀，飞入他大袖中消失不见。</p>

他瞥一眼剩下的五人，转身离开。</p>

这些人，不该入土为安，就该曝尸荒野。</p>

——</p>

“什么！和尚，我自己带他们回去，你另有要事——！？”</p>

“嗯。”</p>

“什么事，要甩开我单独干呐？”</p>

“除掉摘星楼。”法空把那块木牌抛给他。</p>

他不喜欢多管闲事，能避则避，毕竟武功还没到天下第一，没必要自找麻烦。</p>

可这一次的事，他没办法避开。</p>

一旦避开，念头就不能通达，反而更妨碍修为。</p>

除掉这些人是天经地义的。</p>

不知道便罢，知道了还能袖手旁观，他的心再硬也做不到。</p>

林飞扬接过木牌翻来覆去的打量，最终摇摇头，没有见过这东西。</p>

“这宝石不错呀，从没见过。”林飞扬端量着这十二颗宝石。</p>

仿佛十二颗汞珠，晶莹剔透的感觉，偏偏又闪烁银光。</p>

“行了，暂时别过。”</p>

“和尚。”林飞扬忙道：“我看还是等等，等把他们送回金刚寺，我们再一起去，没有我，你行不行啊？”</p>

法空笑了。</p>

林飞扬道：“这摘星楼强不强？”</p>

“一试便知。”</p>

“和尚，我觉得你这想法有问题。”</p>

“嗯——？”法空笑容更盛。</p>

没想到林飞扬能说出这话来。</p>

林飞扬正色说道：“对付一个两个甚至三个四个高手，那我们自己出手，对付一个宗派，当然要用宗派，大雪山宗啊，或者金刚寺啊，让他们来多好，何必单打独斗呢。”</p>

“有道理。”法空颔首。</p>

难得林飞扬智商跃升一回，出了一个靠谱的主意。</p>

“那我们就先回去吧。”林飞扬得意的笑道。</p>

自己这主意最稳妥。</p>

法空摇头。</p>

林飞扬笑容一僵：“不是有道理吗？”</p>

“有道理，可惜事情太急，不能拖延。”法空抬头看看天空，淡淡道：“我可能比你到药谷更快，就这样罢。”</p>

他说罢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周阳与周雨。</p>

两人正发呆，对周围一切都不感兴趣，一切都不理会，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。</p>

法空一闪消失。</p>

“唉——！”林飞扬叹气。</p>

自己说得再多也没用，</p>

他看看两孩童，脸上露出笑容，凑到两人跟前：“我们走吧，骑大马，怎么样？”</p>

他一伸手，周阳坐到他左肩，周雨坐到他右肩，他施展轻功开始慢慢加速。</p>

两人原本毫不在意，不搭理他，垂头坐着，可一会儿功夫就感觉到刺激，兴奋的双眼放光。</p>

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前面，到了后来甚至会恐惧的尖叫，因为速度太快，差点儿便要撞上一块石头，或者一棵大树。</p>

林飞扬也欢呼着，越来越惊险，忽而钻进树林，忽而翻过高山，忽而跨越大河。</p>

两人很快就尖叫，或者大笑。</p>

情绪亢奋，大起大落，很快就抛开了悲伤，只有在晚上的时候还会喊妈妈。</p>

林飞扬费尽心思逗着他们，五天之后才赶回了药谷。</p>

他看到药谷，长长舒一口气，把两个裹成白粽子似的小人放下来，解开貂裘。</p>

山谷里温暖如春，不必穿这么多，会捂出汗。</p>

再往里走时，发现了法空与法宁的身影。</p>

法空一袭灰色僧袍，轻轻飘动，温和的看着他们三人。</p>

法宁则好奇的打量周阳周雨。</p>

“和尚，你竟然赶回来啦，解决掉了那摘星楼？”</p>

“嗯，差不多。”法空颔首：“剩下的首尾已经交给了许兄那边。”</p>

他只诛杀了四位堂主还有楼主，剩下的则需要光明圣教派人一一清剿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