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雄没好气的道：“嘿，他都这样了，还替他说话，你也真够行的！”</p>

冷飞琼摇头道：“我刚听到的时候，也气坏了，这会儿也好了很多，能平心静气的想想原因，……我们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，对他太狠。”</p>

“飞琼你这心胸……”楚雄摇头，一屁股坐到她身边，拉过她细腻莹白玉手，紧紧握着，叹息道：“我是做得狠，可他呢？毫无感恩之心，唯有怨恨。”</p>

冷飞琼道：“他排行第二，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，难免心境失衡。”</p>

“他不是那块料。”楚雄摇头：“如果是那块料，我何必压着他。”</p>

冷飞琼叹一口气。</p>

楚雄道：“亏得只给了司正，要是给他更多，一旦失去会更疯狂，说不定啊……”</p>

他发出一声冷笑。</p>

看这混帐的架式，一旦逼急了，甚至可能杀自己这个当爹的，如此狼心狗肺，实在不能用。</p>

冷飞琼道：“这毕竟只是师父所说，并不是真实发生的，或许他会改变想法的。”</p>

楚雄哼道：“法空他不轻易开口，一旦说了，那便是确定无疑的。”</p>

冷飞琼叹一口气：“我还是别做这个北监察司的司正了，不但帮不上忙，还净给你添乱了。”</p>

“你不做，谁能做这个司正？”楚雄道：“换一个人，敢跟我说老二的事？”</p>

“说实话，我都吓着了，没想到他会用如此激烈的手段。”冷飞琼面露苦笑。</p>

楚雄慢慢点头，双眼寒光闪烁。</p>

“皇上，你想一统武林吗？”她明眸熠熠盯着楚雄：“把武林彻底掌控在朝廷手上。”</p>

她笃定这一下就能把端王彻底的压死，甭想再翻身了。</p>

不声不响中，轻描淡写的解决。</p>

这便是提前知道的妙用，先发制人。</p>

楚雄皱眉。</p>

冷飞琼道：“我乍一听这件事，觉得不妥，现在细细想下来，发现也未必不成。”</p>

“……不成。”楚雄摇头：“我也想过，后来放弃了，一统武林只会削弱大乾，朝廷反而更麻烦。”</p>

冷飞琼蹙眉道：“朝廷更麻烦？”</p>

楚雄道：“一统之后，他们就会老老实实不厮杀内斗？”</p>

“不会。”冷飞琼摇头。</p>

楚雄摇头：“到时候也是内斗不止，跟现在没什么差别，反而要负担诸多费用，得不偿失。”</p>

冷飞琼道：“但一声令下，足够号令群雄，齐心协力做一件事了。”</p>

“现在也可以。”楚雄道：“只要颁下重赏，不愁他们不出力，就像大云那般。”</p>

即使每次颁下重赏，所耗费与负责整个武林的管理相比，九牛一毛而已。</p>

“这样……”冷飞琼慢慢点头：“我只想着，一统武林之后，用着更顺手，其他的倒没想过。”</p>

“飞琼你毕竟没有在朝廷里为官，不知里面的门道。”楚雄抚着她玉手笑道：“建一衙的耗费是极庞大的，而把他们一统之后，不但不能再征税，反而还要多耗银子，一进一出，差距太大了。”</p>

冷飞琼恍然点头，失笑道：“我想的都是武林恩怨，对银子反而没那么看重，毕竟天海剑派不缺银子。”</p>

天海剑派有赐地，还有一些额外的进项，银子多得不必考虑消耗。</p>

而朝廷显然达不到这般宽裕。</p>

她的话是半真半假，真正想的并不是一统武林，恰恰是反对一统武林的。</p>

可是她担心楚雄有一统武林的想法，端王想一统武林，是贯彻楚雄的意志，额外多了一些端王自己的野心。</p>

“武林呐……”楚雄摇头道：“就像一匹野马，比寻常家里的马是更快，可是驯养在家里那就变得普通了。”</p>

冷飞琼道：“偶尔拿好东西诱惑一下，驱使之，还是很好用的。”</p>

楚雄笑道：“正是。”</p>

——</p>

一轮明月挂在窗外的夜空中，法空坐在金刚寺外院的床榻上，收回了目光。</p>

冷飞琼确实不愧曾是天海剑派的掌门，手段了得。</p>

这说话的艺术，在微风细雨中，在不知不觉间，轻松达到了她自己目的。</p>

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端王的坏话，还替端王开脱，最终却让楚雄更加厌弃端王。</p>

端王现在可谓是被彻底抛弃，已经打上了狼心狗肺，不堪再用的标签，想要翻身近乎不可能。</p>

这便是枕头旁的威力。</p>

端王恐怕还在想着如何弥补，如何化解，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放弃，已经注定被废。</p>

不过也不能小瞧端王。</p>

竟然收买了皇帝身边的内侍，当真是布局深远，即使当初处于逆境，也没忘着下闲棋，为将来准备。</p>

皇帝身边的那个内侍便是他的闲棋，是在十五年前救了一命，然后暗助其一步步高升，最终成为御花园的内侍。</p>

这内侍虽然变得狠辣，却对端王这个恩人一直感激不已，暗中留意。</p>

寻常的消息他不会传递，这一次的消息至关重要，才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而传给了端王。</p>

这一次便结果了他的性命，委实可惜。</p>

法空叹一口气，摇摇头。</p>